他自以为运筹帷幄,却不知自己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通过潜伏极深的「墨鸦」,源源不断地传回琅琊行宫。
嬴政与沐曦看着手中越来越厚、细节越来越丰富的卷宗,相视一笑。
鱼儿,正在一步步游向精心编织的网中。他们只需等待最佳时机,便可收网捕鱼,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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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阿迁与其「兄长」照例到市集採买些日常用度。两人一前一后,兄长揹着个旧布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将纤弱的阿迁护在身后稍内侧的位置。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正是那等家境贫寒、兄弟相依为命、兄长格外护犊的寻常景象。
他们的行踪,早已被杜漒看在眼里。得了主子的暗示,杜漒对身旁几个豢养的、颇有些蛮力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名手下会意,故意加快脚步,从斜侧里猛地撞向正低头看布料的阿迁!
「哎呦!」阿迁被撞得一个踉蹌,几乎摔倒,手中的一小包乾粮也掉在地上。他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躬身道歉:「对、对不住!是我没看路…」
那撞人的手下却立刻眉毛一竖,恶人先告状地嚷了起来:「嘿!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撞了爷爷我,一句对不住就完了?」他说着,故意往腰间一摸,脸色骤变,声音拔得更高:「我的钱囊!我刚换来的钱囊不见了!肯定是你这小贼撞我的时候顺手牵羊了!」
周围的人群立刻被这声响吸引,纷纷侧目。
「我…我没有!」阿迁又急又怕,连连后退,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手下得理不饶人,伸出粗黑的手就要往阿迁身上摸去:「有没有,搜一搜便知!」
「滚开!」一声怒吼炸响!一旁的「兄长」早已目眥欲裂,猛地将阿迁彻底拽到自己身后,用他那结实的身躯挡住,同时蛮力一推,将那欲行搜身的手下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怎么?想动手?偷东西还敢打人?兄弟们,给我拿下这小贼和他这不讲理的兄长!」那手下捂着胸口,尖声叫道。
顿时,另外叁四个早已准备好的壮汉围了上来。他们并未动用兵刃,也未下死手,只是嬉皮笑脸地将「兄长」推来搡去,拳脚看似兇猛却都落在皮糙肉厚之处,嘴里不乾不净地骂着:「穷横什么!」「在爷的地盘撒野!」「交出钱囊,饶你们不死!」
这显然是一场极其侮辱性的试探,既要试探这「兄长」的深浅,也要折辱他们,看他们能忍到何种程度。
「兄长」被他们推得东倒西歪,气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却似乎毫无章法,只是凭着一股蛮力愤怒地挣扎、吼叫。他看准一个空档,积攒力气,猛地朝最初那个手下扑去,想将其撞倒!
那手下却像是早有预料,灵活地一个侧身闪避——
「兄长」一下扑空,收势不及,「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灰尘,模样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散乱,衣衫沾满尘土,指着那几个恶奴,气得浑身发抖,怒吼声中带着绝望的愤怒:「你…你们这些恶徒!欺人太甚!秦王…秦王王上还在琅琊!我要去告御状!让王上砍你们的头!」
那几个手下闻言,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讥誚的笑容。为首那个甩下几枚铜币,丢在「兄长」脚边,嗤笑道:「嘁!原来是个没用的软蛋,只会叫唤。赏你们几个钱,去看跌打损伤吧!我们走!」
说完,几人扬长而去,留下围观人群的低声议论,以及满脸屈辱、浑身尘土的「兄长」和吓得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阿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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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漒很快将市集上发生的一切,细无巨细地回报给高官。
高官听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了满意又轻蔑的笑容:「果然是个空有蛮力、毫无根基的莽夫。连几个市井之徒都应付得如此狼狈,除了会无能狂怒喊秦王名号,一无是处。」
他放下茶盏,语气愈发轻松:「看来,是本官多虑了。这兄弟二人,确是无依无靠的软柿子。很好,继续盯着。待秦王鑾驾一离齐地,便是我们『请』这对兄弟入府『做客』之时。」
他自以为已试探出深浅,却不知,那摔倒在地的愤怒和「要去告御状」的嘶吼,才是最高明的演技。
远处阁楼上,透过「墨鸦」的回报,玄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儿,对饵料的戒心,又放下了几分。网,正在无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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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那场风波,在恶僕们得意的狞笑和围观者的沉默中暂告段落。阿迁被他的「兄长」紧紧护在身后,两人衣衫沾尘,模样狼狈不堪。阿迁低声啜泣,身体因恐惧和委屈而微微颤抖,「兄长」则紧抿着唇,一双因愤怒而发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搀扶着弟弟,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围观的人群默默让开一条道路,依旧无人敢出声斥责那几个扬长而去的恶奴,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然而,就在阿迁和「兄长」低着头,步履蹣跚地穿过人群时,奇蹟般的一幕发生了。
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嫗,脚步蹣跚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就在交错的瞬间,一根还沾着新鲜泥土的青翠大葱,从她的篮子里「不小心」滑落,恰好滚到阿迁的脚边。
阿迁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一个挑着担子的樵夫又与他们迎面走过。担子轻轻一晃,几颗饱满的大蒜头和一小块生薑,「恰巧」从筐沿蹦出,落在葱的旁边。
紧接着,一个低头快步走过的妇人,袖口彷彿被什么绊了一下,几棵水灵灵的青菜散落在地。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涟漪,这无声的举动彷彿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表达着无言的支援。
有人「遗落」了一小捆柴火;
有人「放了」几颗还带着母鸡体温的鸡蛋,小心地用乾草盖着;
有人「不小心」碰倒了腰间的小袋,滚出几个马铃薯…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人停下脚步。人们只是沉默地走过,却像约好了一般,将一些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日常吃食与用品,精准地、「不经意」地留在了这对可怜「兄弟」的必经之路上。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却是寻常百姓家度日的必需。它们代表的,是一种无需言说、心照不宣的同情与善意,是对强权无声的抗议,也是对弱者最质朴的怜悯。
阿迁看着脚边越聚越多的东西,先是错愕,随即那巨大的、无处诉说的委屈彷彿找到了一个宣洩口。他再也按捺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的眼泪,不再全是恐惧和绝望,里面掺杂了被这冰冷世道中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所触动的酸楚。
就连那扮演兄长、心硬如铁的黑冰卫,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脚边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食物,眼眶也瞬间红了。他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背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盪。他见过太多的血腥与黑暗,却极少感受到如此沉默却磅礴的民间力量。他为这些敢怒不敢言、却又以这种方式表达着的百姓感到难过,也更坚定了要为他们剷除恶势力的决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郑重地,将地上那些沾着尘土的葱薑蒜、蔬菜、鸡蛋一一拾起,放入随身的旧布袋中。每捡起一样,都感觉重逾千斤。
这份无声的沉重与温暖,也随着墨鸦的密报,一同呈递到了嬴政与沐曦的面前。
沐曦轻声叹道:「政,你看,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他们不敢明言,却并非麻木不仁。」
嬴政默然良久,目光扫过那份记录着市集细则的竹简,缓缓道:「所以,寡人更须还他们一个朗朗乾坤。」
这份来自市井的、带着泥土与菜叶气息的无声支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最终的清算,带上了一层为民请命的更深重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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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那场风波过后,阿迁与「兄长」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搀扶着,捡起地上散落的些许物品,狼狈地回到那简陋的居所。阿迁关上门,再也压抑不住,缩在角落里,将脸埋入膝盖,失声痛哭。那哭声里,有今日所受的屈辱,有对过往伤痛的恐惧,更有对这无边黑暗的绝望。
那扮作兄长的黑冰卫,没有立刻上前安慰。他沉默地擦去脸上的尘土,看着自己因紧握拳头而发白的指节,一双虎目也禁不住泛红。他并非因自身受辱,而是为这世道对弱者无尽的欺凌,为这些受害者无处申诉的苦难,感到一阵椎心的悲愤与难过。他那份护卫者的愤怒与无力感,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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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宫夜宴·肉林秽影
齐国高官方厉的官邸深处,一间灯火通明、却终年瀰漫着一股甜腻麝香与隐约体液混合气味的华丽厅堂,正是权力阴影下,最为淫秽不堪的「极乐窝」。
今夜,此地再次化身为无遮无栏的慾望泥沼。
厅堂中央,竟真有一方以白玉砌成的浅池,池中并非清水,而是温热滑腻、泛着琥珀光泽的美酒。酒池周围,铺陈着数十张软塌与锦垫,丝绸凌乱,衣物随处可见,空气中充斥着交媾的喘息、放浪的呻吟与杯盏碰撞的脆响。
辛錡,这位权势滔天的贵冑,正将高官方厉压在身下。方厉早已褪尽官袍,浑身瘫软如泥,口中发出断续的、似痛苦又极度愉悦的呻吟:「啊…主子…主子的龙根…顶、顶到厉儿的花心了…好爽…好胀啊…再深些…求您…」
辛錡脸上带着一丝残酷而享受的笑意,腰身猛力衝撞,每一次深入都引得方厉浑身颤抖、浪叫不已。
不远处,那对容貌酷似的双胞胎子苑与文豪,正一前一后地「伺候」着辛錡的生母田榕。田榕徐娘半老,脸上涂抹着厚厚脂粉,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饥渴与一丝令人不适的浑浊。她赤身裸体地跪趴在锦垫上,肥白的臀丘高高撅起。
文豪正从后方奋力抽送,汗水滴落在田榕的背上,他喘着粗气,语调却充满諂媚:「榕美人…您这妙处…真是吸得孩儿魂儿都要飞了…要、要洩了!」话音未落,他便是一阵急促的耸动,闷哼着将阳精注入那早已泥泞不堪的体内。
文豪刚一抽出,子苑便立刻补上位,扶着自己昂扬的巨物,对准那张开的、微微颤动的穴口便顶了进去,轻佻地笑道:「娘亲莫急,孩儿这就来餵饱您…文豪也太不济事了。」
田榕扭动着腰肢,发出满足又放荡的叹息:「嗯啊…文豪你这坏东西…这么快就…还是子苑你…啊…深…再深点…」她嘴上享受,然而靠近她的子苑和文豪,却极力屏住呼吸,强忍着那股从田榕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陈年血腥混合死鱼烂肉般的噁心异臭,尤其是她下体处那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更是令人作呕。他们只求速战速决,尽快了事。
另一角落,男宠太雨正将一名女子宋尹的脸庞按在自己的胯下,粗鲁地抽插她的喉咙。宋尹妆容妖艳,却是齐地高级妓院中一个不得志的小牌。她此刻衣衫半解,喉咙被顶得发出「呜呜」的哽咽声,眼中含泪,却又充满了讨好的顺从。太雨之所以先来寻她,是因为他深知接下来自己也要去忍受田榕的异味,之后还得撅起屁股,承受主人方厉的宠幸。他需要先在宋尹身上发洩一部分烦闷与即将到来的屈辱。
「贱货!给爷舔乾净!等等爷还得去伺候那老臭鲍!」太雨低声咒骂着,动作愈发粗暴。他抽出湿淋淋的阳具,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宋尹翻过身,从后方狠狠贯穿她的后庭花蕾!
「啊——!」宋尹痛得尖叫,却立刻转为更加高亢的淫声:「太雨哥哥…好大…干死尹儿了…尹儿的后庭…是专为哥哥们开的…啊呀!」
就在这一片淫声浪语中,士奇与海徉这两名年轻俊美的男宠,如同水蛇般缠上了刚从方厉身上下来的辛錡。他们用年轻光滑的身体磨蹭着辛錡,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
「主子…您偏心…只疼方大人…人家的穴儿都痒透了…」士奇抓起辛錡的手,按向自己早已湿润的后庭。
海徉则直接含住辛錡的耳垂,呵气如兰:「主子…让徉儿用这张小嘴伺候您可好?保证比厉哥哥更会吸…」
辛錡被撩拨得欲火更炽,他一把推开瘫软如泥的方厉,方厉还不依地娇嗔:「主子真是…多用一会儿都不给人家…」
辛錡转而将士奇粗暴地按在酒池边缘,就着池中酒液润滑,猛地一挺腰,将怒张的阳根刺入士奇紧窒的后穴!
「啊!主子…好胀…好满…」士奇立刻发出夸张的呻吟,主动扭腰迎合。
几乎同时,空虚难耐的方厉,也抓过海徉,从后方进入了他的身体。海徉更是放浪形骸,高声淫叫:「方大人…您插得徉儿好爽…徉儿是您的小母狗…用力干您的母狗吧!」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彻底的、无序的狂乱交媾。男女、男男,体位交错,喘息与呻吟、肉体撞击声、淫声秽语交织成一片不堪入耳的交响。每当一个男宠在他人身上发洩完毕,便会转而寻找那个最卑微的出口——宋尹。
他们轮流将依旧硬挺或半软的阳具,塞入宋尹的后庭、阴道或是强迫她张口深喉。宋尹来者不拒,甚至主动张开双腿,摆出各种淫荡的姿势,高声喊叫:「来呀…都来干我!尹儿的骚穴…就是给各位爷泻火的!好爽…呜…用力干我!」
这便是在齐国高官府邸中,夜夜上演的荒淫景象。权力、金钱与慾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堕落之网,将所有人拖入这无底的肉慾深渊,道德与伦理早已被践踏在脚下,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的感官刺激在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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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琅琊行宫内。
沐曦将厚厚一叠卷宗呈于嬴政案前,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位「爷」家僕的探访次数、所言所语、所赠之物(皆作为物证封存),以及市集衝突的完整报告和证人旁证。
「政,」沐曦语气沉静却坚定,「名单已清晰,罪证已确凿。他们如何试探、如何威逼利诱、如何等待时机,皆在此处。鱼已养肥,网已结实。是时候,『离开』了。」
嬴政翻阅着那些记录,目光扫过「兄长扑空摔倒」、「怒吼告御状」、「百姓丢菜」等字眼时,眼中冰寒之色愈盛。他合上卷宗,抬眼看嚮沐曦,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善。此间事了,寡人也该去楚地,看看项氏馀孽,是否安分。」
王命既下,整个行宫乃至整个齐地都动了起来。不久,秦王鑾驾仪仗浩浩荡荡地自琅琊啟程,旌旗招展,甲冑鲜明,声势浩大地向西南方向而去。连同那令人畏惧的黑冰台首领玄镜,也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在帝王车驾之旁,身影清晰可见。
齐地的权贵们纷纷于道旁跪送,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挪开了。
尤其是那名高官,站在送行队伍的前列,低垂的脸上,几乎掩饰不住那迫不及待的狂喜与贪婪。他与几位交换过眼色的「同道」,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时机已到!
几乎就在嬴政车驾离开齐地边境、消息确切传回的那一刻,那些按捺已久的「爷」们,立刻动了起来!
高官府邸内,他兴奋地搓着手,对心腹家僕下令:「快!带上人,去把那对兄弟『请』来!记住,要『客气』点,别伤了那细皮嫩肉的弟弟,至于那个莽夫兄长…若敢反抗,便废了手脚,一併带来!」
其他几家也纷纷派出得力干僕,目标直指名单上那几个早已垂涎叁尺的「猎物」。他们自以为动作隐蔽,却不知,他们府邸周围,无数双属于「墨鸦」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狼,终于离巢。
而猎人,早已张好了网,正静静地等待着它们全部踏入死亡陷阱的中央。
远在「前往楚地」的鑾驾中,嬴政接到玄镜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第一份讯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鱼已入网。」
一场针对整个齐地腐败权贵网络的毁灭性清剿,即将以雷霆之势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