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圣殿那庞大而复杂的齿轮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转动声。星晨从工坊离开后,那股滑腻的药膏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伴随着卢米安脊背颤抖的余韵,让她的步履有些虚浮。
她抱着几卷沉重的仪式帷幔,穿过那条常年被阴影覆盖的偏僻走廊。就在她即将转入储藏区时,两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毒蛇般钻入了她的耳朵。
“……必须加快进度。莉亚娜御座那边已经快顶不住了。”那声音苍老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星晨心跳一滞,那是枢机主教。
“圣座已经同意,在‘朔月之夜’进行最终验证。”回应的声音冷清得没有一丝温度,是卡尔文,“‘容器’的状态调整得如何?”
“容器?”枢机主教的声音迟疑了片刻,“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的‘适应性’……真的能承载那样的献祭吗?”
“正因为他足够‘纯粹’,才是最好的‘材料’。”卡尔文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残酷,“‘永恒封印’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心甘情愿的献祭枢轴。他的生命、灵魂、全部的力量,都必须成为祭坛的一部分。任何不该有的‘牵挂’,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反噬。”
容器……材料……献祭……
星晨躲在拐角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抠进厚重的织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虽然不完全明白那些复杂的术语,但那些词汇拼凑出的血腥真相,足以让她感到灵魂都在震栗。
他们要杀掉一个人。
一个高高在上的、圣洁的、被所有人仰望的人,在这些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等待被耗尽的“工具”?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脑海中浮现出卢米安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那双总是冷淡、平静,却在今天下午因为她的触碰而泛起波澜的眼睛。
难道他们说的“容器”,就是……
星晨不敢再想下去,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才抑制住几乎冲出口的尖叫。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星晨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胡乱抓起散落的织物,行尸走肉般逃回了仆役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