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溪之子的堕落圣徒
悬浮摄像机像炸窝的马蜂般盘旋,镜头焦点在p29、裴一鸣和林洄溪三人之间急速切换。
当全息投影定格在被窜改的诊疗报告上时,林洄溪猛地起身,悬浮座椅「唰」地向上弹起。
她看见萤幕上那些被标记为「高危」的名字——那些曾流着泪感谢她治癒的仿生人,那些她亲手安抚过的颤抖的手。
朝露歇斯底里的哭喊突然在耳边炸开:「他们在我脑子里放了东西!」
虽然早有猜测,虽然一次次说服自己可能是误会……
但此刻,所有自欺欺人的安慰被铁证砸得粉碎!
一股滚烫的怒意从脊椎炸开,瞬间烧尽了最后一丝侥倖。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看台上的无数道目光,从p29身上缓缓移回,最终死死钉在演讲台中央。
裴一鸣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台上。他踉蹌着扶住演讲台,指尖用力到发白,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动,精心打理的发丝垂落一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良久,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辩驳:「这……是构陷!」
p29手指在怀錶边缘「咔噠」一按:「以上所有证据链,皆由裴一鸣首席秘书s201女士全程提供并验证。是否构陷,审判庭自会裁决。」
他手臂一挥,仿生人特警整齐地踏前一步,靴底撞击地面的声音让地面跟着颤了一颤。
「不、不可能……」裴一鸣踉蹌着后退,撞在演讲台上,目光死死攫住台下阴影里的s201。
「s201……」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那么、那么信任你……为什么?」
s201在整齐的脚步声里沉默着,瀏海在她低垂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裴一鸣身体猛地前倾,眼中迸发出近乎哀求的光:「是他们!是p29对你做了什么?植入了程序?强迫你?」他嘶喊着,声音里带着卑微的希望。
s201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嘴角勾起一丝精准到冷酷的弧度。
「p29先生的逻辑核心里,不存在您惯用的『思维诱导』协议。」冰冷的机械音在特警靠近的脚步声中扩散,「我自始至终,都认为情感是系统冗馀的病毒,是必须被清除的错误。」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一鸣早已摇摇欲坠的神经上。他怔怔地看着s201毫无感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洄溪之子的泪珠徽章。此刻,那象徵信仰的徽章彷彿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冰冷而讽刺。
「哈……」一声短促、乾涩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着,这笑声猛地爆发开来,最终变成癲狂的大笑。笑得整个人弯下腰去,头发垂落遮住眼睛。
「s201,s201啊!哈哈哈!」
笑声里裹着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瘆得人头皮发麻。笑着笑着突然呛住,他撑着膝盖剧烈咳嗽,再抬头时眼底佈满血丝。
他先是茫然地、神经质地低语:「构陷,这是构陷……」
「这是构陷!」他猛地直起身指向p29,唾沫星子喷在麦克风上,「p29!你竞选无望!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构陷我!」
他转向左侧看台,挥舞着手臂:「你们知道的!你们都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建立了情感治癒中心!我推动了洄溪之子!我让你们有了感觉!有了希望!这都是构陷!」
最后的目光突然锁住林洄溪。他扑到台边,颤抖手指抓住隔离栏:「神女!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信仰什么!」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卑微的祈求,像一个被信仰拋弃的信徒,在末日审判前,向自己塑造的神祇发出最后的哀告:
「你知道我对情感的信仰,是真的……对吧?」
裴一鸣的瞳孔在眼眶里震颤着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