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宫,我便可以不必像个质子?」
那一瞬,两人之间像有无形的弦被拉紧。
他低下头,重新落笔,像是怕那一句话在心里停太久。
沉晏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字。灯影映在纸上,墨色与影子交错,像两个人靠得很近。
「北泽的雪,是否比晟国更冷?」
他没想到沉晏承会问这样的话。
赫连縝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雪夜里,狼群会靠在一起。不是因为情深,是因为活命。」
他看着赫连縝,语气不明:
赫连縝没有回答,只垂着眼抄字。
沉晏承站了片刻,忽然伸手,取走他案边的茶盏。
赫连縝瞬间抬眼,手指微动,像要去夺。
沉晏承却只是把那盏凉茶倒了,换了一盏热的,推回他手边。
动作很自然,像对一个久伴的人。
赫连縝盯着那盏热茶,眼底微微震动。
「在本王这里,你可以敢一次。」
门扇合上,寒气被隔在外头。
赫连縝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那盏热茶,忽然想起北泽雪夜里的火。
那火不大,但能让人活。
他不知为何,喉间微微发紧。
他在心里冷冷提醒自己——
可那一夜,赫连縝抄到卯时,笔尖却第一次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