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棋已下线】
谢知愣住了。
通讯系统不会把在线状态标的一清二楚,所以是对方主动点击了发送系统通知,那晚她在这个问题上的确犹豫了一瞬,耿耿于怀到今天吗?
谢知犹豫着摘下办公眼镜,断掉了和一切线上系统的链接,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做的不妥之处——很像要回家。
她马上把眼镜推了回去,但显然远处等得有点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小白狼犬并没有注意到此处,程棋一边瘫在窝裏恢复体力,一边困惑赫尔加的笃定。
是因为对局势终于有了肯定的把握么?还是觉得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百分之的概率来形容一件事的结果。
玩家群裏已经不断地回传前线照片,今晚的确太过热闹,热闹到如果每个玩家都同时打开通讯仪,可能异世玩家会给k51来一场灯光秀什么的。
程棋略有烦躁,尾巴尖转着圈的拍打地面。从塔尖赶到天行者工厂还要一段时间,就算自己可以用【蚂蚁的卷筒】来进行远距离传送,但届时局势如何不清,也无法轻举妄动。
所以谢知到底回不回家啊?
程棋看了一眼谢知——还在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地专心工作,很有塞尔伯特离了她就真转不动的趋势。
忽然就莫名其妙地有点生气,凌晨时分这家伙还不休息,是要把自己熬死熬干在这裏么?那自己当初饶她一命是不是有点太过愚蠢了。
那晚对峙时谢知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良好,这几天变成小七时,程棋也没有见过她睡个好觉,哪怕小七愿意纡尊降贵地趴在床尾的另一侧,也往往梦醒时分并不能见到谢知的身影。
不会猝死吧?猝死了谁来和谢观南对着干?
小七起身,慢慢地踱步过去——半年过去,小白狼犬在体型上也终于可以使用威风凛凛这个词语了。
这么一大只行动起来未免瞩目,谢知却熟视无睹。小七慢吞吞地在谢知身侧趴下,尾巴绕着桌角勾了几圈,尖上几根淡灰毛发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地戳了戳谢知,像是试图进行干扰。
谢知纹丝不动。
真是不为外物所扰而格外坚定!小七干脆起身,爪子搭上桌沿,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地做热身运动,等八拍打到四二三四,小狼犬轻轻松松地跃上桌面。
幸好桌面足够大也足够结实,小七低头在桌面上蹭来蹭去试图唤醒一点谢知的理智,但非常失望地看到她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往往是链接到了数据空间开会或者密谈什么的,再试图吸引对方注意力也是做无用之功。
噢,偷偷跑出去这条路也被堵死了,自从上次塞尔伯特惨遇爆炸、堂堂总裁险被截杀之后,这间办公室的大门开关权就只在谢知与陈安两个人手中。
希尔德来了都得敲门,狗路过也得验个血看血统纯不纯。
事到如今要么等陈安要么等谢知了,两边都不是她能够掌控的。小七摊在桌角盯着谢知,在想为什么她对今晚k51要出现的这一事实没有半点惊慌或者筹谋的意图,还是说此刻正在讨论的就是此事?
程棋这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认真打量过谢知了,好像说放过就是真的放过。如果抛离小七的视角,直接将她与那晚做对比,谢知的削瘦实在无法遮掩。
了却心腹大患,此后再没有如她般孜孜不倦的杀手窥伺,难道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么?竟然还不愿意在权位上多活几年了。
谢知露出的破绽不少,至少从愈发摇摆的追问与回答中,看出她在杀死程听野这件事上抱有犹豫的态度。
当年未必被堵死了所有道路,至少在生死之间有商榷的余地,但谢知最终还是开了枪。
也许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谢知正好借精神茧暴露之事顺水推舟。那么多年过去后良心略有忏悔,再度开始反思也是顺理成章。
但也不至于为这一件事心生死意,是整个塞尔伯特的压力太大吗?
这十六年间还发生了什么?
这不需要谁来告诉她,以程听野之死为节点向后检索,q遭受打击,又因为丢失初始精神茧的力量而被迫潜伏,显然此时轮到白听弦粉墨登场,双方多年前一定有过牵扯和交易,所以才有了在探访别馆,暗杀天行者工厂空头代理人时,发现的那份文件。
【茧计划】
十六年间白听弦孜孜不倦地向z区派遣人员,哪怕人头落地无声也要令无数生命持续赴死的原因就在这裏。
白听弦想要的就是初始精神茧——既然它不在a区,就只能在当时被误拐入z区的自己身上。
此后关于精神茧的角逐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新权力者的博弈与交斗。谢观南、天川隼、谢知、白听弦使摇摇欲坠的通天之塔终于达成微妙的平衡。
但终于一颗落下的积木欲要摧毁它——
卷土重来的q
这才是正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也就是从q这个名字登上舞臺开始,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赫尔加释放游戏系统、程棋与q第一次正式交手、天川隼横插一脚揭露玩家身份、克莱丝汀窃取文件、拜月教潜入天行者工厂一探究竟,k51高调出场,白家失窃、反叛军成立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拼图散落的零件缓缓落下,在角逐胜利的战场上每个人都有付出的代价与渴望的目标,但正如有些事无法浮出水面,有些拼图也注定缺乏补足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