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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之华 第22

既然如此,清商问:“那她们身边本跟着的仆婢,也都要送走吗?”

元羡本是想把三名乐伎身边的婢女也都送走,但想了想后,又有了其他想法,说:“倒不好都送走,却也不好让她们那么多人继续在一起,最多留三人,其他人都让随着那些护卫车夫先离开。”

元羡于是安排清商去统筹此事。

“是,奴婢明白了。”清商回答。

元羡庄园里的土地,分了不少给身边管事和部曲将领什长等人,庄园里风气又清正廉明,故而身边人都一心向她,既然元羡说担心有人会闹事,他们自是比元羡还要紧张和上心。因为只要主人出事了,他们以后的一切还不知要如何。

元羡倒不是完全肯定胭脂等人的到来是要针对自己,只是觉得这事本身太不正常,背后肯定会有些不寻常的事发生。

到县城后,元羡没有那么多心思再每日陪着孩子,再者,也想让勉勉多接触其他人,便每日一早将她送去县令府中,让她在县令府中和杜县令的几个年岁小的孩子一起学习。

朴氏对元羡讲过家中几位老师的情况,元羡也让人去了解了这几位老师,有教音乐的,有教经史的,还有教女红的,和京中名师以及郡城中的名师自是没法比,但也不是特别差,因为元羡不是要孩子这几日就学成什么,只是去别家看看也好,对老师的要求便也不高。

不过想到老师这个事,元羡便觉得此地的确是乡间,名师基本上不愿意来这里受聘。

心说总归还是要回郡城去,以及回京去,不然,女儿也跟着自己一直在这里吗?

安排事毕,时间并不晚,元羡本要去县令府探望一番上学的孩子,但又有一位士族夫人携着女儿前来拜访,无奈,元羡只得留在府里接待了她们。

在当阳县里,元羡的县主庄园占据了当阳县沮河右岸的几乎所有土地,是县里最大的庄园主,那里自成一国,县令也管不着和不敢管。

而沮河左岸的土地,则以高姓士族的庄园为主,在贺畅之之死里出现的高世鹏,便是高氏子弟,只是高世鹏不是高氏主支出身。

前来拜访的夫人便是高氏主母,她姓朴,叫朴香梵,是杜县令夫人朴氏的族中姐妹。

本地的这些士族,都是士族内通婚,绝不会和寒门庶族通婚,所以他们都因为这些姻亲关系相熟。

之前去圣姑祠时,朴香梵也曾一起,元羡和她关系算比较交好。

朴香梵的名字和她的信仰很相关,她信仰佛教,性格也更保守。

元羡作为县主和郡守夫人,前后两朝宗室,在京城,她如今的身份实在不算什么,反而尴尬,但是在当阳县这个地方,她却是这里最显贵的人,还是女子,和本地的这些妇人们暂时也没什么利益之争,又能帮上她们不少忙,所以,她们很喜欢来元羡这里拜访。

朴香梵带来的女儿约莫十四五岁,叫高仁因,圆脸,大眼,一头乌发,除了鼻子略微有点塌,其他都不算差,不是特别漂亮,但也可算一个秀美的小女娘。

她性格较柔和,朴香梵多次带着她参加有元羡在的宴会和活动,元羡未见她有什么不好的言行,也不见她有多么活泼的表现,总是礼貌周到地在一边,爱帮助其他孩子,和其他孩子在一起时,总是起到大姊的作用,故而,元羡对她也多有爱怜之心。

元羡在花厅里招待了她们,这里挨着花园,景致最好,卸掉窗扇,便是一间敞轩,花园里的风吹进来,便很凉快。

厅里摆着茶桌,桌上花瓶里插了早开的桂花,房间里桂香扑鼻。

朴香梵带着女儿拜见了元羡,她便对元羡建议,让女儿在元羡跟前展示茶艺,让元羡帮忙品评。

元羡欣然同意。

看着年轻的秀美小娘子,谁心情不好呢。

朴香梵先闲聊一些其他事,待高仁因煮了茶元羡喝了,元羡又点评了一番后,她便让女儿暂时先去园子里走走,女儿知道她要和县主商议事情,就向两人行礼告退了。

她虽只是在县里长大的小娘子,但礼仪却做得很周全,这皆因如今士族很看重这一点,不过,一般是看重女子的礼仪,男子则认为放达也是优点。

高仁因一离开,元羡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便看向朴香梵,询问是什么事。

朴香梵很恳切地说了自己有事想请元羡帮忙,乃是与高仁因有关。

她因在生高仁因时身体受损,后来便再无身孕,所以只有高仁因这一个女儿,不过家里有几名姬妾生下的子女,也都在她身边教养,但亲生的女儿自然又有所不同,如今,她是对丈夫为女儿定下的婚事不满意,所以求到县主这里来。

元羡疑惑地问:“是仁因小娘对婚事不满意,还是你不满意呢?她自己知道这个情况吗?”

朴香梵说:“她还不清楚内情,是我不满意。”

元羡道:“阿姊为何不满意?既然是仁因小娘子的婚事,她一结婚,就要自己独面困境,怎么能不让她早前就了解事情。阿姊,你爱她,就要让她尽量多知晓世情和明白应对之道啊。你又不可能在她身边一辈子,帮她挡尽所有风雨。”

朴香梵愁眉道:“县主,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是,实在和她讲不出口。”

元羡看她很是发愁,只得问到底是什么事。

县主是有了女儿的妇人,又自己管着偌大庄园,和郡守析产别居后,据说身边又有面首,自然这后面一点不知是否为实,大家也不敢真问县主确认,但既然如此,这些妇人们自然什么事都敢和县主讲了,不认为县主听不得。

高氏一族虽然在当阳县算是大一点的士族,但是在郡里其实排不到前面,依然属于小士族,家里在京中也没有为官之人,只有几人在别郡别县为官,也不是特别清贵的职位,为了提升家族的地位,所以朴香梵的丈夫,便在外面去为女儿找了联姻对象,希望可以借助这联姻让家族进一步。

这是大家都在做的事,算不得不寻常。

但是,既然高氏是想上嫁,自然嫁不到什么好人,是去给江陵卢氏的一位鳏夫续弦,这卢氏鳏夫已经四五十岁,之前娶过三任妻子,活下来有好几个孩子,孩子大的都比高仁因还大了,这也就罢了,朴香梵说,这位卢郎君是修道之人,专修采阴补阳那一套,在床上也要修炼功法,对女子有很大妨害,他前面的妻子据说都是因此而死,当然,更不要说他身边的婢妾,那也死了不少,他就是个天杀的恶人,合该下十八层地狱。

元羡听着心里很不舒服,问:“这些事,你如何知道的?”

朴香梵说:“我让人去打探的,再者,只要去郡城,多打听一阵,就能知晓此事。毕竟他都这样做一二十年了,在江陵很是知名,他甚至还是道门魁首。”

元羡皱眉道:“你夫君不知吗?”

朴香梵冷嗤一声:“他?”

但她又觉得这样背后讲丈夫坏话不妥,怕县主自此对高氏评价降低,便说:“他被蒙蔽了,不信这些,说是有人故意妨碍卢郎君,故意恶意伤他,其实他是放达的高士,修成的真仙,有学识有人品。出身高贵,修为高深,又是道首,我们任因能嫁给他续弦,也是三世修得的福分。”

朴香梵几乎要哭了,拿手巾擦了擦眼角。

什么放达的高士,修成的真仙,元羡不信这一套,说:“也就是,你夫君非要把女儿嫁给他不可了?”

朴香梵眼泪汪汪,点了点头。

元羡说:“这事应该还在商议阶段吧?没有下聘吧?”如果已经下聘了,那县令夫人朴真一说不得都已经对自己讲过了。

朴香梵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