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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发骚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簇从冰冷地底骤然窜出的、带着幽蓝焰芯的毒火,猝不及防地,点燃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早已堆迭如干柴的所有情绪——那是被王明宇若即若离、日渐冷淡的态度反复撩拨出的不安与自我怀疑;是对苏晴在瑜伽馆外那番近乎悲悯的告诫产生的、混杂着被看穿的羞恼与固执的逆反;是在花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不得不竭力维持“林晚”得体光鲜表象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最重要也最难以启齿的,是这具被瑜伽垫上的汗水、被深夜独处时无声的凯格尔运动、被各种昂贵护肤品精心修复与雕琢过的年轻身体内部,那日益喧嚣鼓噪、几乎要冲破细腻皮囊束缚、在每一个寂静深夜里独自焚烧的、赤裸而汹涌的生理性饥渴。

我独自一人,陷在工作室那张宽大柔软的黑色皮质转椅里,身体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向后仰靠。窗外,秋日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一块被缓缓浸入墨汁的灰蓝色丝绒。远处,城市庞大躯壳上的霓虹灯管开始次第苏醒,闪烁起冰冷而迷离的光芒,像无数双隐匿在黑暗中的、充满窥探欲与无声诱惑的眼睛,与室内逐渐浓稠的黑暗遥遥相对。

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所有自我安慰的泡沫。王明宇,我的金主,我儿子生物学上的父亲,我目前赖以生存的物质依仗与脆弱庇护所的提供者。他身边何时缺过新鲜的、年轻的面孔与身体?我知道的就有那个腿长腰细、名叫cici的十八线小野模,还有他公司市场部那个总用混合着仰慕与野心眼神追随他的、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海归女总监。他偶尔接听电话时,会刻意走到阳台或书房,压低的嗓音里透出一种与公事公办截然不同的温和与耐心;他某些应酬晚归的深夜,昂贵西装外套上会沾染一丝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他常用古龙水的、甜腻或清冷的女性香水余韵;甚至有一次,我趁他在主卧浴室淋浴、水声哗哗作响时,无意间瞥见他随意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锁屏界面快速闪过一条没有显示全名的信息预览,开头几个字是“明宇哥,昨晚……”后面内容被折迭,但那亲昵的称呼和暧昧的留白,已足够在我心里投下巨大的、不祥的阴影。

我看见了,嗅到了,察觉到了。但我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丝异样的眼神、一个带着试探的询问都没有。在他偶尔“临幸”这个公寓的夜晚,我依旧会换上最柔滑贴身的真丝睡裙,将半干的、散发着香氛气息的长发披散,用最温柔懂事、毫无阴霾的笑容迎接他,用恰到好处的依恋和绝不逾矩的体贴包裹他,仿佛那些细小的沙砾从未存在过。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没资格”说什么。我的位置,我的“身份”,本就是他用金钱、资源和有限的庇护所“购买”来的一部分陪伴、情绪价值与生理服务。那份心照不宣的、从未摆上台面的隐形契约里,或许包含了“随叫随到”、“乖巧听话”、“保持吸引力”,但绝对、绝对不包括“独占”和“要求对方忠贞”的条款。

所以,当这种长期累积的、深感不公却无力改变的情绪,与身体内部日益膨胀、无处安放的生理空虚感,在某一个临界点轰然相撞、彼此浇灌时,那个一直被理智和生存需求强行压制的、叛逆的、带着尖锐自毁倾向的声音,就变得格外响亮,几乎要震破耳膜:

他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情人不断,我作为他其中一个“所有物”,都忍了,都没说什么。那么,我这个“所有物”,偶尔……仅仅只是偶尔,用这具同样属于我的身体,出去“打一炮”,寻求一点纯粹生理的慰藉和释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像是一种极其扭曲的、试图为自己即将到来的逾矩行为开脱的“自我安慰”,一种拙劣的、试图将交易双方强行拉低到同一道德洼地的诡异“公平论”。仿佛只要我也“犯错”,我和王明宇之间那赤裸裸的、建立在金钱与资源交换基础上的占有与被占有关系,就能瞬间蒙上一层“彼此彼此”、“半斤八两”的虚幻平等面纱;而我那被长久压抑、几乎要扭曲变形的欲望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能在这种虚假的“对等”中,得到一丝病态的、扭曲的释放与满足。

什么时候我的欲望最强?

这个平日里或许会带着羞赧一闪而过的问题,在此刻,在这个光线昏暗、寂静如坟墓的工作室里,变得无比具体、灼热、且带着尖锐的痛感。答案清晰得可怕:可能就是现在。就是在这个刚刚结束了一天虚与委蛇的客户沟通、修改完令人头大的设计稿、身心俱疲到几乎麻木的瞬间。就是在我脱掉那双束缚了一整天、让小腿线条紧绷酸痛的五厘米裸色尖头高跟鞋,赤着双脚,踩在微凉光滑的橡木地板上,那细微的温差刺激着脚底敏感神经的时刻。

白天的所有伪装、计算、强颜欢笑、职业性的冷静,都像退潮般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最原始、最赤裸、也最脆弱的自我内核,以及这具被精心养护却夜夜独守空房、仿佛被闲置遗忘的美丽躯体。窗外,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不知何时已悄然爬升到林立高楼切割出的狭窄天幕中央,散发着清冷、孤高、又带着某种妖异魅惑力的辉光。那月光如此明亮,竟能穿透落地窗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落进来,如同一匹冰凉柔滑的银灰色绸缎,铺陈在我只穿着单薄丝质衬衫和包臀裙的身体上。

月光是冷的,触感如冰。可奇怪的是,当它流泻过我裸露的小臂肌肤、脖颈的曲线、衬衫下隐约起伏的胸口时,却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反而点燃了皮肤之下更深层、更灼热的火焰。那火焰无声燃烧,噼啪作响。

月圆之夜呀。难怪……

混乱驳杂的思绪里,划过一点不知从哪个科普文章或闲聊中听来的、浅薄的生物学知识碎片。好像听说过,月相周期,特别是月圆之时,其引力变化可能会微妙地影响人体内某些激素的分泌水平,比如褪黑素,进而牵连到情绪波动、睡眠质量,甚至……性欲的起伏?又或者,这根本无关科学,只是千百年来根植于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文化心理暗示——圆满的月亮,总与潮汐、与神秘、与野性、与不受理性控制的原始冲动,乃至与某种隐秘的结合渴望,紧密相连。

但这些理性的探究与分析,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当下,在此地,在这清冷得近乎残忍又妖异得令人心颤的月光笼罩下,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无法抑制地躁动、呐喊、嘶鸣。全身的肌肤变得异常敏感,仿佛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最微不可察的气流拂过汗毛的震颤;胸口阵阵发紧,呼吸不由变得浅促,那层薄薄的丝质衬衫下,早已挺立坚硬的乳尖与布料产生持续而清晰的摩擦,带来一阵阵细微却直抵神经末梢的、混合着刺痛与快意的刺激;小腹深处,一阵阵熟悉而强烈的、空虚的悸动翻涌上来,那经过数月刻苦锻炼、已恢复相当控制力的盆底肌群,甚至在此刻不自觉地、不受意念完全支配地微微收缩、颤抖,仿佛在无声而急切地呼唤、期待着某种强而有力的填满与撞击;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微微发热、发紧,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隐秘的、潮湿的暖意悄然沁出,浸湿了最内层的丝织物。这种欲望来得如此汹涌、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几乎不掺杂多少复杂的情感纠葛或浪漫幻想,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生理饥渴,一种想要被彻底占据、被猛烈冲撞、被暂时剥夺思考能力、遗忘一切身份与责任的原始冲动。

王明宇又已经两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了。没有电话,没有信息,连一个敷衍的、“这周忙,不过去”的像样借口都没有。上一次联系,还是前天晚上,我犹豫再三,发了一条询问他是否回来吃晚饭的信息,等了近一个小时,才收到他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温度的三个字:“这周忙。”连个句号都吝于给予。

他此刻大概正躺在某个比我更年轻、更鲜嫩、更有活力,或者……更能为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带来直接助力的女人身边吧。或许就是那个cici,或许就是那位海归总监,又或许是某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鲜面孔。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带着千钧之力,轰然压垮了理智那早已摇摇欲坠、裂缝遍布的脆弱堤坝。

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指尖微微颤抖着,一把抓起了办公桌角落那个贴着幼稚卡通贴纸、屏幕有细微裂痕、专门用来与a先生进行“危险联络”的备用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的光芒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刺目,映亮了我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有些苍白的脸。我屏住呼吸,指尖带着冰凉的汗意,快速点开那个没有存储任何姓名、但头像是一片纯粹黑暗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冷冰冰地停留在我那句充满计算与犹豫的“再看吧,a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