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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偷偷怀孕

那个所谓的“奇迹”……或者说,这个由我处心积虑、亲手制造的“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没有立刻告诉他。

而是又耐心地等待了近两周。直到早孕初期那些典型的反应开始无法忽视地显现——清晨醒来时毫无征兆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白天工作时突如其来的、难以抵御的疲惫与嗜睡;以及胸口那对柔软变得异常敏感和胀痛,甚至轻轻触碰都会带来不适……这些身体最直接的信号,一遍遍确认着那个“事实”的存在。

时机成熟了。

在一个他照例留宿我公寓的深夜。我们刚结束一场比往日略显克制、但我却能感觉到他暗中观察更甚的性事。我像往常一样,蜷缩在他温热宽阔的怀里,脸颊贴着他平稳起伏的胸膛。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暖昧不明。

我酝酿着情绪,让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一些,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然后,我用一种带着细微颤音的、小心翼翼的、仿佛饱受惊吓的小动物般的语调,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王明宇……”

“……我,我这个月的……例假……好像一直没来……”

“而且……最近总觉得……不太舒服……头晕,恶心,特别容易累……”

我感觉到,他那只原本有一下没一下、慵懒地抚摸着我头发的手,骤然停住。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凝固成坚硬的、令人窒息的固体。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线条瞬间绷紧、僵硬。紧接着,是他骤然变得深重、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秒钟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死一般的沉默后,他松开了环抱着我的手臂,沉默地坐起身。

“啪”一声轻响,他伸手拧亮了另一侧的床头灯。比刚才明亮许多的暖黄色光线,瞬间驱散了角落的昏暗,清晰地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刚刚淬火开刃的手术刀,带着冰冷的寒光,精准地、毫无偏移地锁定我,仿佛要将我从皮到骨、从里到外彻底剖开,审视每一个细微的细胞。

“验过了?”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暴怒的质问都更让我心头发冷。

我怯生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混合了茫然、无措和隐隐恐惧的表情。然后,我慢慢地从自己那边的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支早已准备好、用纸巾小心包裹着的验孕棒,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递了过去。

他接过,目光落在那清晰刺眼的两道红杠上,停留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时间长得让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但我却看见,他下颌两侧的咬肌,绷紧了,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避孕药呢?”他抬起眼,视线重新落回我脸上,眼神深不见底,像两个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漩涡。“一直在吃?”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冲破喉咙。但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慌。我脸上那茫然无措的表情加深了,甚至恰到好处地染上了一层委屈的红色,眼眶也迅速泛红,蓄起了泪水。

“一直……一直在吃啊……”我小声地、带着哭腔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上滑落的被单,指节用力到泛白,“每天都吃……手机设了闹钟,从来没有漏过一次……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药……失效了?或者……我的身体……毕竟和普通女人……不一样……所以有影响?”

我将早就反复演练、推敲过无数遍的说辞,用最无辜、最惶恐、最无助的语气,抛了出来。完美地将责任推给了“药物可能失效”和“我身体情况的特殊性”这两个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却又在短时间内几乎无法被彻底证伪的理由上。把“意外”包装成了“不幸的巧合”和“命运的捉弄”。

他盯着我,目光如炬,那锐利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热度,要烧穿我脸上每一寸伪装的皮肤,直抵我心底最深处、最阴暗角落里的那些精心算计与疯狂赌注。

我强迫自己迎着他那几乎令人无所遁形的审视,甚至让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适时地、要落不落地悬在那里,充分演绎着一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意外”彻底吓到、不知所措、柔弱可怜的受害者形象。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反复煎熬,将我所有的神经都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终于,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想要移开视线或者崩溃痛哭的前一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开了那令人心悸的注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那支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验孕棒上,定格在那两道红杠上。

然后,我听到他极轻极轻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很短,很轻,几乎刚一出口就消散在卧室凝滞的空气里。但我却捕捉到了。那叹息里,有沉重,有复杂难辨的情绪,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无奈?

他没有像我在最坏设想中预料的那样,立刻暴怒地掐住我的脖子,质问我是不是动了手脚;也没有冰冷地、不带丝毫感情地直接命令我,立刻去“处理”掉这个“麻烦”。

他只是沉默着。

这沉默,对于此刻的我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是黑暗深渊里骤然亮起的、代表着希望和转机的微光!

他舍不得!

他果然……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舍不得立刻、干脆地开口,要求抹去这个“意外”!

那句“生下来,我养”的承诺,像一道无形却无比坚固的枷锁,不仅牢牢地锁住了我,让我甘愿沉沦;在此刻,似乎也反向锁住了他自己,让他无法轻易做出“毁灭”的决定!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让我浑身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的胜利感,如同最猛烈的海啸,猛地冲垮了所有积压的紧张、恐惧和精心维持的伪装!像饮下了最烈性的酒,瞬间点燃了我全身的血液,让我四肢百骸都涌动着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我赢了!

在这场疯狂的、押上了我全部未来、这具身体乃至灵魂的世纪豪赌中,我胆大包天地下了注,而我……竟然真的赌赢了!

我得到了我最渴望的、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力的筹码!一个活生生的、从血脉上将我和他死死捆绑在一起、无法轻易割舍的终极筹码!

尽管内心狂喜得快要爆炸,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尖叫,但我表面上却演得更加柔弱无助,甚至带上了一丝依赖。我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了拉他放在身侧的手,将自己泪水涟涟的脸颊贴上去,滚烫的眼泪终于决堤般滚落,哽咽着,声音破碎:

“怎么办……王明宇……我……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反手,用力地握住了我冰凉颤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垮一切的力道。

他再次看向我。这一次,他眼神里那种锐利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审视光芒,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加幽暗难明的、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里面仿佛有暗流在汹涌,有风暴在酝酿,却又被强行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怕什么。”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却能分辨出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点什么……一种认命般的笃定?还是别的什么?“不是早说过了么。”

他没有明确地重复那句“生下来,我养”。

但那未尽之意,那话语中隐含的指向,已经昭然若揭,不言而喻。

他俯下身,温热的嘴唇,轻轻地、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地,吻了吻我湿润的、冰凉的眼角。这个动作,竟带着几分……难得的、甚至让我有些恍惚的温柔?

“明天,”他直起身,看着我,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掌控感的平稳,“我带你去个地方,做个详细的检查。确认一下情况。”

不是去普通的公立或私立医院。是“个地方”。我立刻明白,那意味着是绝对私密的、不会在任何公开医疗系统留下记录的、只属于他那个阶层和关系网的特殊场所。

“嗯……”我无比顺从地应着,声音细弱。随即,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和宣泄口,将脸更深地、带着全然的依赖埋进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以及这一刻他言语和动作中流露出的、或许是错觉的“温情”与“负责”。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的脸颊紧贴着他胸膛的皮肤,嘴角,无法抑制地、彻底地,向上弯起一个灿烂到近乎妖异的、充满了扭曲胜利感的弧度。

赢了。

真的赢了。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布满荆棘——周婧和王烁像两座无形却沉重的大山,我的真实身份和这具改造过的身体随时可能带来未知的医学风险和暴露的危机……

但此刻,我紧紧握着这张处心积虑、冒险得来的王牌,感受着小腹那尚且微弱、却已真实存在的、联结着我和他的生命脉动……

一种混杂着深沉罪恶感、极致狂喜、以及前所未有扭曲踏实感的复杂情绪,如同最温暖的潮水,将我紧紧包裹,彻底淹没。

这个孩子……

将是我在他那光鲜亮丽、合法完整的家庭之外,独自开辟出的、只属于我和他两人的……

最隐秘、最牢固、也最无法被剥夺的……

王国。

而这场漫长博弈的第一步,

我已然,

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