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狐公子……哪怕只是稍微影响一丝,或许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毕竟,白狐族的情报网和影响力,远非熊罴、黑豹这些部落可比。而且,胡玉似乎对桑叶颇为关注……
这个念头让她既恐惧又兴奋。风险极高,但回报也可能超乎想象。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桑叶大长老居住的那棵巍峨古树,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嫉妒、野心的光芒。
“快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用力,几乎要嵌入骨片之中,“再等等,再织密一点……总有机会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悄然编织着这张无形的网时,另一双眼睛,也早已将她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桑叶听完如意最新汇报的、关于翠兰近日“人缘”忽然变得极好、且结交对象颇为“多样”的情况后,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手边一株含苞待放的夜昙。
“网快织好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也该看看,这网上粘住的,都是些什么虫子,又有多少,是自愿扑上去的。”
夜昙在她指尖拂过时,悄然绽放,幽香弥漫。
而远在客舍区域,月白长袍的狐族公子正凭窗而立,羽扇轻摇,望着翠兰树屋的方向,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发深邃。
“八个了……倒是懂得细水长流。” 他低声自语,眸中金光流转,“只是不知这最后一步,你会踏向何方?真是……令人期待啊。”
这翠兰真是胆大包天!
翠兰对胡玉再次下手又失败了,更别提“二次施加影响”了。
“该死!这狐兽人太警惕了!不识好歹!” 翠兰狠狠将一枚坚果捏得粉碎,指节泛白。
但翠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反复回想与胡玉仅有的几次正面接触,以及后来几次远远观察到的情景。
胡玉对她的态度疏离而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他并未将这份审视公开,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她的异常。他似乎……只是在观察,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他也另有打算。” 翠兰擦干净手,眼神幽暗。这狐狸绝非表面那般光风霁月,他来灵猫部落,对桑叶如此关注,必然有所图谋。
只要他有所图,就未必会轻易揭穿自己,毕竟,一个“心怀不轨”的翠兰,或许在某些时候,还能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或者转移视线的挡箭牌。
他们之间,或许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暂时互不干扰,甚至可能……互相利用。
想到这里,翠兰的心略微安定了一些。而眼下,她有了一个更大胆、也更釜底抽薪的计划。
她回忆着不久前的某次经历。那是在一次部落小聚后,她故意落在后面,与一位上了年纪、有些碎嘴的灵猫族雄兽攀谈。
那老兽人多喝了几杯果酒,话匣子打开,絮叨着部落的陈年旧事,其中就提到了桑叶。
“……大长老啊,厉害是厉害,可她那本事,啧啧,也邪性得很呐。” 老兽人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回忆的光,
“我远远见过一次她出手……凶兽转眼就干瘪了,精血都被吸干了似的!虽说对付的是敌人吧,可那场景……唉!”
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有意。翠兰当时心中就猛地一跳,面上却做出好奇又略带害怕的样子:“真的吗?大长老的兽魂这么……特别?”
“可不是嘛!” 老兽人见有听众,谈兴更浓,“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桑叶大长老实力提升得也太快了!当年她刚觉醒兽魂时,天赋很差,可她现在已经是九阶。这才多少年?简直像换了个人!咱们部落历史上,就没这么快的!连兽世大陆,估计都少。除非……”
“除非什么?” 翠兰适时追问,心脏怦怦直跳。
老兽人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酒气和神秘:“除非……用了什么禁忌的法子!我听我爷爷那辈隐约提过,上古有些邪法,能靠吞噬他人精血修为来壮大自身,进境飞快,但损阴德,也容易遭反噬!不过这都是老掉牙的传闻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你可别往外说啊!”
老兽人似乎意识到失言,连忙找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此刻,这番话在翠兰脑海中反复回荡,与她心中对桑叶的嫉恨交织在一起,迅速发酵、膨胀,形成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实力提升太快……兽魂能吸血……” 翠兰在树屋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兴奋而阴冷的光芒,
“对,就这么说!桑叶大长老修为突飞猛进,是因为她修炼了邪术,靠吞噬同族或敌人的精血来提升实力!她表面光鲜,实则是个披着美丽外皮的吸血妖魔!”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翠兰越想越觉得可行。桑叶的实力和威望,本身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众多普通族人和外来者心头,令人敬畏,也令人……隐隐不安。
尤其是在这部落扩建、八方来客的敏感时期,任何关于首领的负面传闻,都极易传播开来,引起猜忌和恐慌。
而且,这个谣言并非完全空穴来风。桑叶的兽魂本就神秘,听说她自己还有火系、火系异能,实力提升速度,更是有目共睹,只是以往无人敢质疑罢了。如今,只需有人“大胆”提出这个“可能性”,再稍加引导和渲染……
翠兰知道,单凭一个醉酒老兽人的胡话,或者她自己的空口白话,绝对无法取信于人,更别说动摇桑叶的根基。她需要“证据”,或者至少,需要让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并且有“多人”佐证。
她眼神阴晴不定。或许可以利用那些已经被骨片力量影响、对她抱有特殊好感的兽人?不,不行。罴壮他们固然对她言听计从,但让他们直接出面散布关于桑叶的谣言,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他们更适合在关键时刻,作为“支持者”或“见证者”出现。
翠兰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珍贵的安神药剂上——那是灵猿族医师“恰好”送来的。她眼神闪烁,一个更迂回、也更阴险的想法浮现。
既然没有“人证”,那就制造“物证”,或者,营造出一种“氛围”,让怀疑如同瘟疫般自行滋生。
谣言从来不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它只需要一点点似是而非的“线索”,一颗怀疑的种子,和适合滋生的土壤。而此刻的灵猫部落,扩建带来的喧嚣与陌生面孔,各怀心思的访客,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渐渐地,一些窃窃私语开始在角落里滋生。
“听说了吗?大长老的兽魂好像有点……特别?”
“何止特别!我听说她修炼的功法邪门得很!”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你没发现最近古树那边守卫特别严吗?连送东西的路线都改了……”
“我也觉得大长老实力提升得太快了,有点……不正常。”
“难道真像传闻说的,是靠……吸血?”
“别瞎说!小心被听见!”